推開旅館落地窗,月色緩緩流瀉而滲透窗櫺,
湖面沿著山岸稜線,漂浮像一幅畫的黃頂藍牆瑰麗雍容別墅,
我居高臨下眺望那位鑲著黑色雙蝶面具的小女孩,
她的影子與聖家堂華麗之夜倒影重疊碎冰湖上,
她冷靜窺視我倔強之眼後,小手顫抖不停地掩蓋雙頰不放,
我緩緩反覆走在你曾入住的房間內,一層傷感薄霧沾染茫然空缺,
你走了!用一種瀟灑的作法,挺像你的風格不是嗎?
我想問當你迷路第七天,是否會再次回到我身邊?
很快地到了隔天,床尾那頭巴塞隆納式的初陽貼近薄紗窗廉透進微光
灑滿你與他交疊赤裸體態上,騎樓底下市集吵雜聲音使得你
恍惚而不捨從他陽剛身上,滿溢戀愛氣味醒來,
夾帶一種幸福但些許愧疚目光投射
正坐在木椅沙發墊上淡然抽雪茄的我,
我可想像即使那只是自我憐惜的想像罷了,
當我回到你選擇與他愛殤殉道現場,
突然間理解曾被世人摧毀柔軟純淨的心口,
感嘆也許永恆是虛榮框架,荼毒邊界的傷痛,
我從口袋拿起你從異國出發前留給我的一封信,
信裡頭寫道「我在她們懷裡得到溫暖,明朗能量,
她們曾痛快激烈愛我這個人,儘管傷痕無數,
我依然迷醉於甜言軟語,當她因羞怯而臉頰泛紅,
我心滿意足的笑著,我曾向自己保證絕不讓心愛
的女人受到傷害,但還是不小心讓女生因我傷心落淚,
一句妳不要後悔,妳背著我偷偷傷心,妳恨我,
是因為我帶給妳激情的吸引,足夠守護妳支撐下去,
所以妳罵我怎麼那麼不負責任,我竟不堪太過幸福的種種阻礙,
注定叛逃一輩子無止境的穿梭,溫存不同個女人的體溫,
在故事最後我想說:每人無論有沒有歸屬,
其實都是寂寞的原型,所以我想殲滅足以滅絕我的憔悴。」
我頓時笑到岔氣笑到噴淚笑到凍未條,
真的覺得你很傻,當你遇到危難時第一個浮現腦海的人是誰呢?
答案早就呼之欲出不是嗎?得知你鐵了心參與他當生命靜止的那一刻,
無論往後或者下輩子你都毫無懼怕願意為他付出,
我只能把與你的回憶拿來展示一遍再一遍,當作我無聲抗議,
行過狹窄巷子抬頭看見藍宛若海洋,有種深感被背棄不屬於這裡的感觸,
聽覷drassanes車站背包客陌生語言,
異鄉的心陷入無邊際般空虛,只要感覺對了,
保持魅惑節奏,誰管明天會來臨,
啜飲桑格麗亞水果酒伴隨眼眶疼痛的淚鹹酸甜滋味意外和諧,
終於走到位於舊城牆另一頭的墓園,我緊張深呼吸,
巴塞隆納捎帶灰濛濛水氣觸使狂亂欲孽基調更加惆悵,
這裡不僅鳥語花香也有樹蔭環繞,
上次你掙脫我的掌心悔恨分別,這次再見你已著實冰冷的安然;
過往我對於幻想的你成了眼前鑲字的大理石是個殘忍事實,
此時一隻蝴蝶探出頭來停留在我肩上,
它讓我想起那次在相機鏡頭定格的我們坐在野餐墊上,
愛笑的你擅長用笑容掩飾苦痛,
我打開野餐籃迫不及待品嘗金鯧魚玉子燒三明治的窘臉,
青綠草香注入空氣,末冬誘使春日而行,
原來那天是我們兩個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野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