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閣樓距離不到300公尺火車進站鳴笛聲,
混雜住在隔壁那兩個男人做愛的呻吟,形成奇異詭譎特效。
伯傑爾翻閱過去當雜誌旅遊專職攝影師所拍攝的照片,
京都嵐山從閣樓距離不到300公尺火車進站鳴笛聲,
塞納河遊船.英格蘭古堡.布魯克林橋.米蘭紀念墓園等等。
視野全都映入眼簾使得意識浸淫虛華浮誇間,逐漸明朗。
「比起虛榮無實框架,我還是較喜愛帶點可笑詭計的情感。」
水晶琉璃吊燈照亮伯傑爾鎖眉的左臉,喝了口紅酒自言自語的說著,
雖是睡眠時間,但他精神百倍,不受誰來打擾,活在自我的世界。
伯傑爾逐漸把注意放在浩瀚天空,尤其是那顆似曾相似又彷彿屬於自己的星子,
不!不對!與其說是星子倒不如說是生命共同體才對。
「你想用什麼表情度過一天?」星子閃著光芒直逼伯傑爾眼眸。
「用力微笑到面具龜裂為止。」伯傑爾摳眼屎後悠哉悠哉打了深沉哈欠。
「從清晨開始把自己關在閣樓,絕大部分時間在整理書架,
或者打開黑膠唱片播放機,躲在棉被享受小小空間寧靜感受。」
伯傑爾對著星子舉起裝滿紅酒bormioli高腳杯說。
「那麼,你會羨慕我可以慶幸翱翔黑暗樂園吧?」
星子對著伯傑爾展開甜死人不償命微笑,
空氣佈滿成千上萬螞蟻叮咬伯傑爾心窩,
導致他瞬間沉迷下墜,但神速清醒後恐懼發慌。
伯傑爾奮力打著牆壁反駁:「夠了沒有星子,我是個散發毒液毒瘤,
只有閣樓包容收納我,帶給我想像不到愜意安穩。」
「我一直等你注視到我,沒想到我祈禱在這夜終於實現。」
突然一陣濃濃霧氣飄走,,無法穿透星子鑽石般淚水一閃而過。
畫面太過璀璨炫目,星子帶給奇幻的暖流暖熱他冰封之心,
他竟然初次感受到引頸期盼溫柔,於是伯傑爾開始動搖了!劇烈苦痛是失去的解藥。
「啊!這怎麼可能!馬的我怎麼變成怪物了?!這是做夢吧!」
隔天一早,伯傑爾疲倦乏力睜開雙眼醒來站在玻璃窗前不敢置信,經過一夜後,
他皮膚變綠色還長呈鐮刀狀的四肢,前額長了觸角,腹部成彎曲形狀。
「不行!不行!我要鎮定!」他深呼吸翻開 Richard Ford寫的一篇文章,
故事描述一位犯罪者帶著小女兒.女友和寵物逃亡永無止境的心路歷程。
「這故事太悲哀了,許多無奈在生命是可加控制的!我才不要變失足領頭羊呢。」
伯傑爾的觸角隨意搖擺個幾下的說。
「問題是你在自我安慰,還是在自我逃避呢?你還不想認輸?」
閣樓地板轟然一震,小太陽長了翅膀現身在他面前。
「是你把我變成這幅德性的嗎?」伯傑爾怒火中燒憤怒瞪著小太陽。
「笨蛋!才不是呢!是你把你變成這樣的喔!你想挽回嗎?
想讓時間逆流獲得平反嗎?」小太陽右手用力指著伯傑爾說。
「天啊!是你幫助我的啊!說來聽聽看什麼方法可挽救這不堪局面。」
聽到有解決之道後,伯傑爾態度從跋扈轉變成脆弱起來。
「聽著!這裡分別有嬰兒藍鳶尾.薄荷綠玫瑰和草莓粉薔薇種子,
你負責拯救那些受在執念困境的人們拿淚水回報,讓種子開滿花朵,
等任務完成後,只剩二選一抉擇,快去快回吧!」語畢,小太陽拍打翅膀直飛天際。
滿天風雪降臨,漫漫霜雪绵延無垠無涯,忽然有個男人哭喊的聲音差點震破伯傑爾耳膜。
「這鬼哭神號聲音好像從冰窖那頭傳來的耶!」伯傑爾顧不得皮開肉綻的後肢,
只想快速奔跑,但他忘了他此時是隻奇怪的野蟲,只能緩慢爬行,這讓他氣結不已。
「振作起來吧!你的女孩永遠不會醒來的!」好不容易到了冰窖前,
他看見穿著傳統服飾像是國王的男子抱著一位毫無血色女子哭泣著。
「你這隻噁心至極的蟲子從哪裡來的,竟敢對陛下說起教,無禮!
你不知道要不是她為了救我,她的靈魂就此離我而去!」國王震怒狂抓伯傑爾的觸角。
「好痛!別這樣國王大人!小的只是闡述說明事實情況! 我很羨慕你,
至少你和她是真心相愛過的,哪像我曾誤解把我在乎一心想保護我的人推開,
現在究竟是她是生,是死,我無從得解,不懂珍惜的人最可悲,
只能無助等待思念侵襲一切。」伯傑爾奮力掙脫,病懨懨倒臥在地面。
國王神色驟然轉變,開始期待這個不起眼蟲子能說出什麼慰藉他的屁話。
「更何況自己做過的事,累積印記都會加以回報的!國王大人您說是吧。」
伯傑爾受不了寒冷北國,四肢拼命發抖,趁最後氣息存在,
死盡吃奶力氣也要拼命說出最關鍵字眼。
這一刻國王對天空咆哮:「我看到了,她來接我了!」隨著逆光變化繽紛光輝
籠罩在國王和他的愛人身上,他們化成雌雄鳥飛越天際時,
掉落一株羽毛靜靜躺臥伯傑爾醜陋長滿瘡疤背上。
「謝謝你們,讓我見證美好瞬間。」伯傑爾小心翼翼拿出草莓粉薔薇種子,
視角一陣天旋地轉,劃過銀白蕭索國度的是戀人眼淚滴落而下,
花朵漸而茁壯,它的花語是「愛的誓約」。
春日拜訪,穿越濃鬱森林,伯傑爾奇蹟的不再流露苟延殘喘鼻息,
只是肚子咕嚕咕嚕叫讓他哀聲連連,根本無福享受沐浴芬多精的滋味。
「到底盡頭在哪?」就在伯傑爾匍匐前進之時,一棟佈滿藤蔓古老歐式建築映入眼簾。
「終於被我找到了!」伯傑爾滿心期待敲著門,他好奇打開門會是誰呢?
「晚安! 伯傑爾,我等你好久了耶,我有準備你最愛核桃司康和大吉嶺茶喔,
哈你一定餓壞了!」過了約半秒鐘, 裝著木腳拄著拐杖的女孩打開門,親切對伯傑爾表露善意。
「啊!你就是那位著名紅舞鞋女孩Karen!我好驚訝,沒想我會在這遇見你。」
伯傑爾睜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Karen帶領伯傑爾走進挑高的門廳,爬上旋轉樓梯,打開厚重門把,
餐桌的地面放著核桃司康和裝大吉嶺茶的瓷器茶壺。
「對不起,我知道你的不方便,所以我就.....希望你不要介意!」
木頭窗框外雨絲降至藤蔓,Karen帶著愧疚夾雜憐惜複雜之情說。
伯傑爾苦笑的說:「怎麼會呢! Karen小姐你對我那麼好,感恩妳都來不及了。」
看著夢寐以求可口食物,著實使他狼吞虎嚥一番。
「對了!妳這幾年過得如何?還好吧?」伯傑爾切開核桃司康塗上奶油不忘關心。
「以前那個我虛榮自私連親愛的祖母都不顧,
導致現在這個我帶著孤苦罪孽而活,你能解救嗎?」
Karen雙手交握向伯傑爾請求。
「這就好像這漂浮塵埃跟月光分享朦朧光輝,
讓人更能看清楚它連結敏感易碎氛圍中後,
安然若定模樣,我相信妳一切會迎刃而解的,
寬恕力量來自於未來的那個熱愛自己的寬恕泉源,
告訴妳就得到嗎?」柏傑爾連忙說道,語氣接近溫柔。
「當然可以!我早已諒解自我,釋放恨意,樂活不已。」Karen堅定說。
天堂軌道湧現面前,Karen看見祖母拿著燭光示意她傷痛會退去,
包容會永存,她帶著感動淚水跟祖母緊緊相擁,原來祖母早已原諒她的無知!
柏傑爾埋下薄荷綠玫瑰種子, 在 Karen眼淚滋養下,
那個名為無條件自我寬恕的花兒毫無包袱綻放,美極了!
「只剩下嬰兒藍鳶尾種子,我會遇見誰呀?」悠哉悠哉欣賞山頭壯觀的海灣,
光線極佳還可眺望樹海隧道,柏傑爾好久沒那麼輕鬆過了。
緊接著看到有一座簡陋木屋的高僧虔誠誦經,
以及有的傷心崩潰模樣和隱隱作嘔的人們,
柏傑爾成了好奇寶寶,決定上前詢問是怎麼一回事。
「您好!請問這些人是怎麼了?」柏傑爾雙肢合十向看似德高望重高僧致意同時,
希望能解開自己的疑惑。
「他們是無知的人類為了尋覓向前世今生的本能,夠奧妙吧!至於結什麼果,
每個人反映狀況會有所不同,蟲子你想試試看嗎?」高僧手指通往天際的天梯說。
柏傑爾臉色馬上驚慌失措說:「我看我還是不要好了!第一點:我有懼高症,
第二點:看著有些人狂嘔狂吐,神情慌亂的失衡,導致我心裡毛毛的!我先走啦!掰掰!」
高僧揚起神秘嘴角說:「你可千萬不要懊悔,難道你想不到這一生,有另一個靈魂讓你值得感悟化解?」
「是啊!她的身影在我腦海持續播放,我不會忘記,我不要只是追憶。 」
受到高僧指引,柏傑爾瞬間頓悟。
「很好!那你準備好了嗎?」氣氛迅即莊嚴肅穆,高僧說 。
「當然。」伯傑爾率性回答。
冷冽中有音符呼喚伯傑爾的知覺,興奮又不安踏上天國的階梯,
霧面半透明光體籠罩他回顧這一生重要時刻,猶如電影膠捲片段放送。
霎時,伯傑爾熱淚盈眶,心臟劇烈疼痛,不斷冒冷汗,伯傑爾知道了,
原來那晚星子抵不過他給的遺憾重量,令她頑強化做流星飛過天邊,
織一串光暈靈活乾枯之城,使根深蒂固魔鬼屢敗屢退,那是華麗犧牲結尾,
只為讓他看望她最完整的一眼幸福的目光。
「沒想到我會在這遇見妳,妳是我握不住的感傷。」伯傑爾緊握星子的羽翼萬分欣慰回應。
「我也沒想到你會在這呼喊我,這是個很有趣的臨界點可不是?」
星子眼睛瞇著笑,掙脫伯傑爾手並張開羽翼繼續說:「你跟我宛如把釘子釘入木頭,
之後努力一一拔除,然而木頭凹陷中空印記還在,是怎樣都抹滅不了的。」
綠光乍現,這般清新感觸,把躲在雲朵的精靈紛紛現身彩虹邊緣。
「其實你最想說的是當寂寞不再盲從揮霍無度, 是緣分等待宿命啊回歸!
你看就連綠光都看不下去,趕來幫助我們,這個時候我可以洞悉你的真實,
同樣地,你也可以知情我的感知毫不保留。」伯傑爾說著說著,綠色皮膚的膚質逐漸乾裂起來。
星子哽咽回答:「我討厭你無法讓我討厭所在。此時,你不再是受到拘束傀儡,你是自由的,去吧!」
伯傑爾靜默的淚珠灑落在僅存自我的嬰兒藍鳶尾種子,隨著發芽成長,
成形的花瓣被擺脫牽掛附著,揚起飄逸在綠色光芒中。
「歡迎回來,伯傑爾!只不過你讓我等好久喔,真受不了耶!」小太陽不耐煩看手上碼表。
「哼!但還不是要怪你出的任務太艱難了。」 當伯傑爾看到自己又回到屬於自己的閣樓就莫名心安。
「對了!你說的二擇一到底是什麼?」 伯傑爾迫不及待謎題揭曉。
「你要的是你,抑或她?你可不要輕忽你的本能。」小太陽挑眉說。
空氣中遍布濃濃檜木的香氣,
被晨光輕撫傷痛的伯傑爾心頭不停想著四個字—— 自由意志。
「請你把我變成人類!」伯傑爾堅決說道。
會這麼做那是因為他暗自把關於曾烙印在他心中的星子,
深深儲存在另一個心底中,那就可以接受一切,肆無憚忌愛她。
忽然之間,伯傑爾皮膚逐漸紅潤富有光澤,本來鐮刀狀的四肢轉變為長手長腳,
腹部也不再彎曲成了正常人類體態。
「真的是太好了!我還以為我一輩子只能是隻怪物呢!謝謝你小太陽,
當然還有星子教我學會珍惜的一課。」擁有好氣色的伯傑爾振奮不已說。
小太陽轉頭而走說:「那就對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其餘的只能當作美麗空想罷了。」
隔天一早,伯傑爾決定走出閣樓到雜誌公司恢復上班,
這次主題分別改為「關懷流浪動物」以及「非洲飢餓難民」攝影專欄,
體會到無論靈魂跟人心距離有多遠,只要心中有愛,
就算在怎麼跋山涉水艱困任務也會想盡辦法拉近,他要愛惜珍藏生命點滴,無庸置疑。
